社區鬼故事:第五章 消失的連結

週日早晨,天青社區的空氣依然悶熱,木槿姐卻覺得背脊發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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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採樣回來的夾鏈袋就放在書桌上,那小撮潮濕的紙漿碎屑在日光燈下顯得灰敗,散發著淡淡的、類似強鹼與油墨混合的刺鼻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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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沒有補眠,而是守在電腦前。她將「天青食府」這個虛假的餐廳名,與「工業廢紙漿」這兩個看似毫不相關的關鍵字放在一起檢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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螢幕的光映在她布滿血絲的雙眼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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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紙漿、碎屑、黑色油漬 … 」她低聲唸著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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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一則三年前的舊聞跳入眼簾:《高潭市工業區非法棄置案,涉案工廠負責人失蹤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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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家名為「青天造紙」的地下工廠,因為違法收受過期的化學感熱紙進行回收,產生的廢渣含有大量雙酚A與重金屬油墨,當時被環保局勒令停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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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槿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「天青社區」、「青天造紙」… 這不只是巧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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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立刻翻開光伯給的那份「活力共好課程」核銷單據。那些手寫收據上的「天青食府」印章,雖然字體不同,但如果把「食府」兩個字遮住,那個「天青」的字型架構,與舊聞照片中「青天造紙」的招牌字體簡直一模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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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個「洗錢」與「洗廢料」的雙重計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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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伯利用虛設的餐廳名義,將社區的公款匯出,名義上是課程餐費,實際上這筆錢可能流向了處理這批非法廢料的人手裡——或者更糟,是光伯直接收了錢,把社區空地當成了非法掩埋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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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個人是關鍵。」木槿姐腦海中浮現昨晚那個瘦高的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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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上便服,決定去一趟管理室。她必須確認阿松的安全,同時觀察那個黑夾克男人的動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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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室內,冷氣開得很強。幹事阿群正在低頭貼郵票,動作顯得很僵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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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木槿姐,早 … 早安。」阿群抬頭,眼神迅速閃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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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松呢?今天不是他值班嗎?」木槿姐語氣平常地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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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松他 … 家裡臨時有事,請假了。」阿群說完,指了指角落一個正在修剪盆栽的人,「那是公司臨時派過來代班的,姓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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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轉過身,木槿姐的瞳孔微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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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昨晚那個瘦高的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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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穿著保全制服,但那身衣服在他身上顯得很不協調,肩膀處繃得很緊。他的臉很長,眼神像毒蛇一樣冷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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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監事好。」高姓男子露齒一笑,那笑容沒有溫度,「我是高誠。請多指教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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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代班?」木槿姐冷冷地看著他,「我記得我們社區的保全合約裡,臨時代班需要提前報備管委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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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情況緊急。」光伯的聲音從後方的辦公室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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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伯推門而出,依舊是那副招牌的溫暖笑容,但他手裡拿著一張公文,直接遞給了木槿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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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木槿姐,剛好妳在。關於西側空地的廢棄物,業者回報,為了不影響週一住戶上班,他們決定提前到今天下午四點進行清運。這是清運計畫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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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槿姐接過計畫書,指尖微微顫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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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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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伯在察覺到昨晚的動靜後,決定不再等到週一,他要在今天下午就把所有證據徹底銷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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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麼倉促?」木槿姐盯著光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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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社區的效率,不就是住戶最期待的嗎?」光伯笑得誠懇,眼神卻與高誠在空中交會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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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槿姐走出管理室,看了一眼手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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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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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垃圾車進場,只剩五個小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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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,光憑幾張模糊的照片和一小包紙漿,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叫動環保局或警察進行強制扣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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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需要更強大的「武器」,或者,一個能讓光伯自亂陣腳的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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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向社區西側,遠遠地看著那堆黑色的垃圾山。在那堆廢料之下,一定藏著比紙漿更驚人的東西,那是光伯絕對不敢讓陽光照到的秘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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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槿姐拿起手機,撥通了那個她最不願意聯繫,卻是現在唯一能幫她的人——那個常在群組裡質疑光伯,卻被視為「社區瘋子」的退休老記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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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喂?我是木槿。我想請你幫我發一則『現場直播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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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青社區的午後,風開始吹動,垃圾山上的黑塑膠袋發出獵獵聲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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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決定性的對峙,即將在四點鐘準時引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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